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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再次拥抱你,重庆 | 正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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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庆还是那个重庆··|,人们还是自带着酒精度数··|--。巷子里飘着火锅的味道……坚果就是我喜欢的那种老派livehouse……因为对音乐的热爱而开店··|,多少年来坚守在各自的城市··|,让独立音乐有了生根发芽的土壤··|--。我们都明白这是多么的宝贵··|,它不是争名夺利的舞台··|,而是某种精神的枝蔓··|--。”音乐人张玮玮笔下的重庆和坚果Live house··|--。




让我再次拥抱你··|,重庆


文 | 张玮玮

 


香港有个重庆大厦··|,是20世纪50年代华侨为了纪念抗战时期的重庆而建··|--。2002年我去香港演出··|,怀着对王家卫电影《重庆森林》拍摄地的仰慕··|,专门去了趟重庆大厦··|--。重庆大厦曾是香港的高档住宅区··|,如今变成了廉价小商品市场和世界贫民区··|--。来自各国的港漂们混居在里面··|,浓重的体味和香水混在一起··|,形成了一种很神秘的氛围··|--。走在重庆大厦昏暗的过道里··|,你总会觉得有可疑的身影闪过··|,突然把你推进香港警匪片的情节里去··|--。那地方很有意思··|,但和重庆一毛钱关系都没有··|--。


2009年··|,我第一次到了重庆··|--。那时我在孟京辉的剧组做现场配乐··|,去重庆参加话剧《恋爱的犀牛》的演出··|--。到酒店办完入住刚走进电梯我就纳闷了··|,我们明明在一楼大堂··|,可电梯显示的却是四楼··|--。后来我绕着酒店转了一圈··|,才明白了重庆的风格··|--。那栋楼是依山斜着盖起来的··|,山脚下路边的入口进去是第一层··|,而我们是从另一面山坡路边的入口进去的··|,所以是第四层··|--。这就是我对重庆的第一印象··|,它和很多城市都不一样··|,大部分城市是平面的··|,而重庆是立体的··|--。


我们演出的场地是洪崖洞的巴渝剧场··|,在新建的吊脚楼风格商业区里面··|--。剧场的小姑娘跟我们说新建的洪崖洞在日本很火··|,因为日本人说洪崖洞是宫崎骏动画片《千与千寻》里汤屋的真实存在··|--。我们站在剧场的天台上抽烟··|,看着灯火升起的洪崖洞··|,果然是美艳离奇··|,亦真亦幻··|--。巴渝剧院里始终飘着一股火锅的香味儿··|,导致演出时演员们唾液分泌失控··|,所以那两晚观众听到的台词··|,都滑溜溜的··|--。


演完第二天··|,重庆下起小雨··|,我和几个演员去坐过江索道··|--。长江上雾气腾腾··|,两岸的楼群因为常年的潮湿··|,墙面上水迹斑驳··|,远看就像一幅幅高悬着的山水画··|--。坐在索道上看出去··|,整个重庆如同海市蜃楼一样··|,有种上古的迷幻氛围··|--。巫山神女的传说就诞生在这样的气氛里··|,瑶姬旦为朝云、暮化行雨··|,与楚襄王谱写了动人的千古八卦··|--。


后来我们又去了十八梯··|,从山脚到山上沿着老石板阶梯向上··|,周围都是很破旧又很迷人的老房子··|--。它们以几乎不可能的方式折叠在山崖上··|,摇摇欲坠却又坚定地存在着··|--。很多人家都是大门敞开··|,居民们悠然于各自的生活之中··|,与我们擦肩而过却视而不见··|--。穿行其中··|,就像是在老重庆电影里梦游一样··|--。这才是真的重庆森林··|,巫山神女的雨云滋润着众生··|,辛辣而超然··|--。


那天晚上··|,我给一段还没填词的旋律写了两句歌词:“最光明的那个早上··|,我们为你沿江而来··|,可是你的愁云萧森··|,我们迷失在第十八梯··|--。”


后来··|,这段词经过改动成为了我2012年专辑《白银饭店》里的同名歌··|--。


2015年初··|,我带着我的专辑《白银饭店》··|,一路巡演来到了重庆··|,场地是较场口的坚果··|--。坚果是很多独立音乐人在重庆的据点··|,来重庆演出去坚果··|,不演出也要去坚果··|--。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前两天··|,我还在微博看到坚果发的小视频··|,歌手马頔站在坚果的吧台里面··|,喝得口齿不清··|,东摇西晃··|--。


就是古人所说的:山不在高··|,有仙则灵··|--。坚果就是我喜欢的那种老派livehouse··|,就像成都的小酒馆、义乌的隔壁、深圳的旧天堂等很多场地一样··|--。他们都是因为对音乐的热爱而开店··|,多少年来坚守在各自的城市··|,让独立音乐有了生根发芽的土壤··|--。我们都明白这是多么的宝贵··|,它不是争名夺利的舞台··|,而是某种精神的枝蔓··|--。


坚果Live House··|--。



2012年12月17日··|,“生命之饼”在坚果演出··|--。


坚果的面积不是很大··|,却总有大批热爱音乐的青年聚集在里面··|--。坚果的老板叫老鬼··|,皮衣牛仔裤··|,长发披肩··|,乍看放荡不羁··|,其实为人温和细腻··|--。从这个名字可以想象他的生活··|,坚果每天的幕布升起又落下··|,酒汗淋漓地迎来送往··|--。从我们到达重庆开始··|,老鬼就启动全程三陪··|,美食交通全面指南··|--。巡演是件辛苦的事情··|,经常是一夜间跨过半个中国··|,舟车劳顿中就是这些场地的朋友··|,能让我们放松下来··|,安心地投入到演出里··|--。


那时坚果调音师是个新疆的维吾尔族小伙子··|,门口检票的是个来自我故乡白银的小伙子··|,舞台灯光音响井然有序··|,不会让乐队多操心··|--。我印象最深的是坚果的小休息室··|,演出前打扫得干干净净··|,桌子上摆着给乐队的水果啤酒··|,还有赠送给乐手的擦琴布和拨片盒··|--。我的吉他至今还在用坚果的擦琴布··|,绿色的布面上印着坚果的logo··|,看着觉得很温暖··|--。


那场演出的观众特别热情··|,他们像是自带酒精度数一样··|,一点火花就能燃烧起来··|--。我自己也很投入··|,因为那场演出是历时两年多巡演的最后一场··|--。livehouse里演出最好的一点··|,就是可以和观众零距离接触··|,我们的音乐带动着观众··|,而观众的反应又直接影响着我们··|--。整场演出大家就在同一个频率里呼吸··|,大家都知道彼此在哪里··|,没有距离产生的幻觉··|,谁也骗不了谁··|--。


那晚我们的最后一首歌··|,是翻唱老歌《昨夜星辰》··|,我很喜欢它的歌词:“昨夜的··|,昨夜的星辰已坠落··|,消失在遥远的银河……”这首歌是我多年压箱底的存货··|,不知多少个聚会上曾唱着它给大家当散场曲··|--。台湾地区那个时期的老歌都是意味悠长··|,好像什么都没说··|,却又道出了很多··|--。我唱得很动情··|,很多观众也跟着我合唱··|,那晚它是《白银饭店》的散场曲··|--。


老天似乎就要给这张专辑一个特殊的结束··|--。那天演出前家里突然有事要我提前回去··|,所以演完我就收拾乐器··|,赶往机场离开了重庆··|--。坐在飞机上··|,乐队的人发消息告诉我··|,他们正在吃着火锅唱着歌··|--。我觉得无比遗憾··|,演出前的紧张到演出时的释放··|,再到演出后的大放松··|,是一整套的舞台心灵spa··|,何况这是一张专辑的告别场··|--。


戏剧演员有个术语叫“落幕综合症”··|,就是说演出结束后幕布降下灯光熄灭··|,演员会在舞台和现实之间迷失自我··|--。我坐在飞机上··|,觉得心里千层浪在翻腾··|,却无处可落··|--。我二十一岁离家到北京··|,开始在独立乐队做伴奏乐手··|,三十岁开始写自己的歌··|,真的像个歌手那样拿出自己的专辑时··|,已是三十六岁··|--。一个三十六岁的新人··|,带着自己的歌穿州跨省··|,受着褒贬不一的评价··|,心沉下去又捞起来··|--。


我从没觉得自己是艺术家··|,我的歌也就是通俗歌曲而已··|,通俗而不媚俗··|,就也还行··|--。这些歌就像我的孩子··|,它们都有各自的命运··|,有些歌会得到大家的喜爱··|,而有些歌注定要受到冷落··|--。歌写出来就是给大家听的··|,出版前它们属于我··|,出版后那就是听众的事了··|--。


我像是结束了一场考试··|,可以真的以歌手的身份去面对这个世界了··|--。可我也知道··|,这只是一个暂时的通行证··|--。做独立音乐的人··|,都像汪洋中的小船一样··|,随时都有被淹没的可能··|--。音乐的灵性稍纵即逝··|,天才可以恣意地浪费··|,而如我这样的平庸之辈想得到它的眷顾··|,那这场航行将注定无法靠岸··|--。


飞机在夜幕中前行··|,地面上城市的灯火闪烁··|,就像是昨夜星辰··|,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··|--。转眼千里之外··|,几小时前的重庆··|,和坚果里的温度就像幻觉一样··|--。


但我没有想到的是··|,之后的一年我居然又四次去了重庆··|--。


五月··|,野孩子乐队在重庆演出;六月李志在重庆演出··|,我给他做现场嘉宾;七月坚果在万象城做音乐季··|,老鬼邀我演出;十月草莓音乐节··|,我又去了重庆··|--。我像是突然和重庆发生了一场热恋··|--。


那年五月野孩子乐队在国泰艺术中心演出··|,我们住在解放碑的一家酒店··|--。到达当晚我躺床上关灯准备睡觉··|,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··|,我打开灯一看··|,床头柜上赫然站着两只强壮的蟑螂··|--。作为一个在西北高海拔干燥地区长大··|,二十一岁才知道蟑螂长什么样的我··|,真的宁愿出现在床头柜上是两条眼镜蛇··|,也别是这种阴暗潮湿的昆虫··|--。我迅速穿上衣服打开灯··|,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里··|,最后我鼓足勇气··|,推开房门去大堂找了保安··|--。我不知道在保安的眼里我得娘炮成什么样子··|,他肯定是强忍着嘲笑接下了这宗离奇的安保工作··|--。到房间后两只蟑螂正在床头的墙上蹓跶··|,保安懒洋洋地走过去··|,突然脱下鞋啪啪两声··|,顿时就是“汁水四溅”··|--。我觉得整个夜晚都坍塌了··|,那可是床头啊··|,难道不该是友好卫生地请它们离开吗|-··?


我在房间里坐了十几分钟··|,确定自己肯定不能在这个床上继续睡觉后··|,就收拾行李退房了··|--。我在酒店大堂打了几个电话··|,然后重庆的两个朋友来到了酒店··|--。这两个朋友是朋友的朋友··|,当时并不算很熟悉··|,本想让他们帮我再介绍个酒店··|,但他们听了我的故事一通大笑后··|,就把我带回了家··|--。我在朋友江北温馨洁净的卧室里安然睡去··|,醒来又蹭了顿午饭··|,就彻底宾至如归了··|--。他们是夫妻俩··|,一个做建筑设计··|,一个做平面设计··|,郎才女才、郎貌女也貌的那种组合··|--。之后我们每次去重庆··|,除了工作时间以及去坚果例行打卡··|,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和他们在一起··|--。他们带着我们在重庆穿街走巷··|,江边吃鱼山上火锅··|,抄手小面柴火鸡··|,洋酒啤酒绿豆汤··|--。我就这么接上了重庆人安逸巴适的地气··|--。


慢慢地··|,我发现重庆和兰州这两个城市其实很像··|,长江穿重庆而过··|,黄河穿兰州而过··|--。它们都是码头文化的城市··|,虽然一个是长江码头··|,一个是丝绸之路码头··|--。这两个城市有着共同的江湖气··|,居民的作风普遍恣意豪爽··|,爱热闹爱交朋友爱喝酒吃辣椒··|--。曾有个作家这样形容兰州:散漫的气质无孔不入··|,漏洞百出却花样翻新··|,趣味庞杂又专心致志··|--。我觉得这个形容很准确··|,放在重庆也很合适··|--。


人们对文明的理解不一样··|,香港的地铁上吃东西的人会被乘客讨伐··|,但在柏林的地铁上··|,不但可以喝酒吃东西··|,甚至可以带狗和自行车上去··|--。人们有时候就是用礼节和秩序粉饰冷漠··|,好把自己和别人隔得更远··|--。我喜欢重庆街头路边的嘈杂和熙攘··|,那是飘荡千年的人间烟火··|,只要热爱生活的人··|,都能体会那烟火里面是什么··|--。


那年六月··|,我在李志的演唱会上做嘉宾··|--。当他唱起《关于郑州的记忆》时··|,全场重庆乐迷跟他一起合唱:“关于郑州我知道的不多··|,为了爱情曾经去过那里……”几千重庆人唱得那么动情··|,好像他们都曾和郑州人谈过恋爱似的··|--。很多观众打开手机里的电筒··|,跟着音乐晃动··|,远看就像银河中的星辰闪烁··|--。


我站在后台边上··|,看着看着就感动了··|--。重庆还是那个重庆··|,人们还是自带着酒精度数··|--。巷子里飘着火锅的味道··|,雾气穿过我们的脖子··|,让我再次拥抱你··|,重庆··|--。

张纬纬在演出··|--。图片由坚果Live House提供··|--。


张玮玮:来自西北··|,拉手风琴唱歌··|,跑江湖的艺人··|--。


本文选自重庆大学出版社将于今年9月出版的非虚构文集《自由生长》··|--。《自由生长》以重庆坚果livehouse为背景··|,由21位音乐人共同撰写··|,现正在众筹··|,有兴趣的朋友可点击参与:http://www.musikid.com/new/project/3156    



——完——


除注明外··|,图片全部来自重庆大学出版社··|--。


本月轮值主编是叶三··|,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··|,可以写信给她:2642994634@qq.com··|--。非诚勿扰··|,不保证会得到回复··|--。三天之内没有收到回复的投稿请自由处理··|--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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